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她的话。
怎么会这样?
她忽然抬起头,紧紧地盯着我:
“我错了,从头到尾都错了”
“我当初为什么非要逼着你们分手?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什么门当户对?”
她抬手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,每一下都带着撕心裂肺的悔恨:
“我以为我是为了他好,以为逼着你们分手,他就能找个配得上他的姑娘,就能有个光明的前程。”
“可我错了,那些狗屁的门当户对,那些面子,算什么东西?”
“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,我不要什么好儿媳,不要什么好前程,我只想让我的林淮活过来啊。”
她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。
我看着她这幅模样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。
爸妈惨死的画面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,那些痛苦和屈辱是刻在骨子里的,绝不会因为林淮的死和她的悔恨就消散。
可我看着她,却再也无法生出更多的恨意。
一条鲜活的生活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终结,终究是令人唏嘘的。
我沉默了许久,终究还是轻声说了一句:
“节哀。”
她听到这句话,哭声顿了顿。
抬眸眼神空洞地看了我几秒,突然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猛地塞到我手里。
我下意识想缩回手,她却死死地按住我的手腕:
“这是林淮让我给你的,他特意交代过,如果找到你,一定要把这个交给你,这里面的钱不多,是他的一点心意,无论如何你都要收下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站起身,脚步慌乱地朝着咖啡店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突然顿住,回头看向我:
“如果可以,我希望你能去看看他。”
我握着手里的银行卡,楞在原地许久,最终还是做了决定。
我还是决定要回去一趟。
一来,这半年存的钱已经不少了,或许足够给陈望装假肢的费用了,这是我长久以来的心愿,不能错过这个机会。
二来,说到底,林淮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母亲对我爸妈做过的那些事,他只是个被蒙在鼓里,执着于过去的可怜人。
他用那样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,我也想去他的墓前看看,算是给这段过往,做个彻底的了断。
我回到家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陈望。
原本以为他会反对,没想到他却只是轻轻地握住我的手,轻声说:
“去吧,我陪你。”
“装假肢也好,了却心事也罢,我们都一起面对。”
我点了头,开始简单地收拾行李。
第二天一早,我们便坐上了返回那座城市的火车。
火车到站后,我先带着陈望去医院做了假肢适配检查,预约好后续的手术和康复训练。
安置好陈望后,我拿出林淮母亲给的地址,独自去了林淮的墓地。
我按着地址慢慢找,越走心里却越沉。
林淮的墓,竟然拿就葬在我爸妈墓地不远的地方。
隔着寥寥几排墓碑,像极了我们这半生的恩怨纠缠。
他的墓碑很干净,显然是有人经常来打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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