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望起初只是坐在轮椅上,安静地看着我忙碌。
后来也慢慢开始帮我递工具,帮我做一些简单的农活,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渐渐多了起来。
陈望的腿不是天生残疾。
是他成年那年,一场意外的车祸,让他的腿受了重伤。
那时候他家里穷,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做手术,所以只能拖着。
后来病情越来越严重,不得不做了截肢手术。
从那以后,陈望就变得沉默寡言,不怎么喜欢出门,总喜欢把自己锁在家里。
结婚那年,我曾去医院里咨询过,医生说他这种情况可以装假肢,只要经过康复训练,基本能恢复站立和行走。
听到这个消息,我高兴地差点哭出来。
可一打听假肢的价格,又瞬间泄了气。
那笔钱,对我们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。
但我没放弃。
院子里的蔬菜长势喜人,成熟后我就每天摘一些,推着小车去镇上的集市卖。
新鲜的蔬菜很受大家欢迎,每天都能卖个不错的价格。
我把钱一点一点地存起来,我想,总有一天,能给陈望这个惊喜。
这天,我照旧推着小车去镇上的集市。
刚把菜摆好,一个女人连价格都没问,直接对我说:
“这些菜,我全买了。”
熟悉的声音让我瞬间抬眸。
是林淮的母亲。
她没有像从前那样,一开口就带着刻薄的辱骂。
她只是沉默地站在我的摊位前,目光落在我身上,看了许久许久。
终于,她收回目光:
“乔舒然,我们聊聊吧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。
镇子不大,像样的去处没几个。
她却轻车熟路地走进了镇上唯一一家咖啡店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我坐在她对面,心里猜不透她突然找来的用意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撒过来,落在她鬓角的几丝白发上,经让我生出几分恍惚。
印象里,她永远都是精致的妆容,气焰嚣张的模样。
可没想到,半年时间没见,她竟也生出了几分疲惫。
她没有绕弯子,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,随后才缓缓开口:
“乔舒然,林淮死了。”
“嗡”的一声,我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,瞬间一片空白。
我怔怔地看着她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
“怎么可能?”
他那么鲜活的一个人,明明我们半年前还见过,怎么就突然死了?
林淮的母亲闭了闭眼,眼底闪过一丝痛苦:
“那天从酒吧回去之后,他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,不吃不喝,整整三天三夜,我隔着门喊他,他一句话都不说,房间里静得吓人。”
“直到第四天早上,他才终于开了门。”
“我以为他是想通了,是在慢慢消化那些事。”
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砸在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“我刚想松口气,他却径直走到阳台,当着我的面,从六楼一跃而下,当场就没了气息。”
我僵在椅子上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窗外的嘈杂声聒噪的厉害,可我什么都听不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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