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趣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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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以后，我们再也没回去过。

结婚第五年，我生了一个女儿。

许嘉禾在医院走廊里转圈，转得护士都晕了。

“你能不能消停会儿？”

“我冷静不了。”他搓着手，“我当爸爸了，你知道吗？”

“我知道，刚生完的是我。”

“对对对，你辛苦了，你辛苦了。”他凑过来看我怀里的孩子，伸手碰了碰女儿的脸，“我的好闺女长得像我。”

我瞪了他一眼。

心里却美滋滋的，许嘉禾也算帅哥了，女儿像他也好。

女儿四岁那年，李婉清查出了高血压。

医生说要控制饮食，少操心。

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，转身就开始操心我女儿上哪个幼儿园。

“珍珍，我跟你说，这附近有三所幼儿园，我帮你都看过了，最贵的那家不一定最好！”

“小姨，血压。”

“血压又没爆。”她瞪了我一眼，“我跟你说正事呢。”

女儿在一天天长大，我的工作也越来越顺利，升了设计总监。

许嘉禾开了自己的公司，足够给我和女儿提供五谷不识的富裕生活。

有一天女儿放学回来，书包往沙发上一扔，问我：“妈，你以前在国内住哪儿？”

我的笔顿了一下。
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我放下书。

她歪头道：“今天中文课老师让写家族史，要写爸爸妈妈以前住过的地方。”

“我住过很多地方。”我顺手收拾起她扔在地上的衣服，“你这孩子，放好啊衣服！”

“知道了，那妈妈以前住的房子是什么样的？”

我看着她。

我的女儿的眼睛像我，但鼻子像许嘉禾。

继承了我们最好的基因，是个漂亮的小姑娘。

“妈妈以前住过一个很小的房间，”我说，“在一栋大房子的最里面，窗户对着围墙，看不见太阳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小姨找到了我，带我搬到了有大窗户的房子。”

“那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就遇见了你爸。”

“再后来呢？”

“再后来就有了你。”

女儿满意了，跑去写作业了。

我看着女儿的背影，再看看手机上的日历，很快就是妈妈的忌日。

这些年我一直在国外，我想我应该回去一趟。

我提出这个想法，许嘉禾不放心，非要陪我一起。

可他们公司正在接一个很重要的项目，我怕他磨叽，留了个消息，就一个人回国了。

这天正好是立冬。

一出站就把我冻得打哆嗦，这座城市变了很多，我甚至都有点记不清，车子路过欧阳家的那片别墅区。

我在车窗里看了一眼。

好像什么都没变，却像是笼罩了一层雾霾。

我在酒店放下行李，先去了一趟墓园。

我妈的墓碑换了。

是一块新的、大的、光亮的黑色花岗岩。

上面刻着我妈的名字，刻着生卒年，刻着一行字：“一生良善，慈母永怀。”

李婉清换的。

她找到我妈的坟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迁墓。

我蹲在墓碑前面，把一束白菊花放在碑前。

“妈，”我说，“我回来了。”

我在墓碑前蹲了很久。

这些年我有好多话要和妈妈说，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。

起身的时候，余光扫到旁边一块墓碑。

样式没什么特别的，但是名字那栏让我整个人定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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