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
永昌三十年的春宴上,邱静身着正二品诰命夫人的朝服,端坐于命妇席间。
鎏金铜镜中映出她端庄的容颜,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位经历过风浪的女子,只在眼角留下几道浅浅的笑纹。
“周夫人今日这身装扮真是雍容华贵。”
邻座的兵部尚书夫人笑着搭话:“听说周大人昨日刚升了官?”
邱静执起青瓷茶盏,浅浅一笑:“夫人过誉了,不过是侥幸罢了。”
她的目光越过重重人影,落在高台之上。
白皇后正含笑接受命妇们的朝贺,凤冠上的东珠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谁能想到,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,刚入宫时还只是个不起眼的美人呢?
宴席过半,一位身着杏黄色宫装的侍女悄悄来到邱静身侧,低声道:“周夫人,皇后娘娘邀您宴后到景仁宫一叙。”
几年过去,当年那个在景仁宫初见的温婉女子,如今早已成为六宫之主多年。
而她,也从险些葬身火坑的官家小姐,成了人人称羡的诰命夫人。
宴毕,邱静随着引路宫女穿过重重宫门,御花园中的海棠开得正盛,让她想起当年在自己闺房窗外的那株。
恍惚间,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床榻上吞下离魂丹的绝望少女。
“静儿来了。”白皇后——正在暖阁中修剪一盆兰花。
见邱静进来,她放下金剪,亲切地招手:“快过来坐,尝尝今年新贡的云雾茶。”
邱静恭敬行礼后落座。
“娘娘还记得臣妇爱喝云雾。”
她双手接过茶盏,眼中泛起暖意。
白皇后轻笑:“本宫记得的事可多了。记得你第一次入宫时,穿的就是这样式简单的藕荷色衣裙。”
她顿了顿:“也一直感激你的暗中相助,若非你提醒本宫注意饮食中的相克之物,恐怕大皇子就…”
两人相视一笑,默契地不再多言。
宫女们端上精致的点心,白皇后亲自为邱静布菜:“听说令郎与太子相处甚欢?”
“承蒙太子殿下不弃,常召犬子讲习诗文。”邱静谨慎应答。
白皇后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:“太子性子孤僻,难得与令郎投缘。本宫想着,不如让令郎入东宫做个伴读,你意下如何?”
邱静手中的筷子险些掉落,东宫伴读,这是多少世家大族求都求不来的殊荣。
她连忙起身行礼:“臣妇惶恐,犬子何德何能…”
“快起来,”白皇后扶住她,“你我之间,不必这些虚礼。”
她压低声音:“当年若非邱家暗中相助,本宫哪有今日?这份恩情,本宫一直记在心里。”
离开皇宫时,邱静的马车刚出宫门,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下。
“夫人,为夫来接你回家。”
周乐逸掀开车帘,俊朗的脸上带着温柔笑意。
邱静心头一暖。
这个当年被父亲“榜下捉婿”的寒门才子,如今已是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。
虽然官职不算太高,但胜在清贵,又深得白皇后一系的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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