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里的堪舆图烫的我手疼。
我没躲,转身举起那张图。
“夫君回来了?我看书房还亮着灯,就进来瞧瞧。你画的这是什么,真厉害。”
裴琅走进来,一把夺过图卷好收起。
“你不懂的东西,别乱碰。”
他打量我半天,哼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回到偏院,我立刻叫来弟弟。
我把记下的诗句和政论,连同抄好的婚书,都给了他。
“去,把东西送到都察院门口,塞进石狮子嘴里就跑,别让人瞧见。”
弟弟点点头,趁着夜色溜了出去。
第二天,我去厨房帮着摘菜,跟几个爱闲聊的丫鬟搭上了话。
“咱们状元爷真有学问,昨天我听他念了句诗,叫什么‘悄悄的我走了’,真好听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就是听着耳熟。我小时候听村里老秀才念过本破书,里头好像有差不多的句子。”
没过几天,府里的风向就变了。
裴琅回府一天比一天早,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。
柳月抱着孩子劝他。
“夫君,一定是那些人嫉妒你的才华。”
裴琅一把推开她。
“你懂什么!”
柳月的脸白了。
又过了几天,老管家连滚带爬的跑进我院子。
“姑娘!出大事了!”
他大口喘着气。
“今天上朝,都察院的张御史参了状元爷一本!”
“张御史说,状元爷的成名策论是抄的前朝话本子开篇!那首《偶得》,也是偷的人家的!”
“满朝文武都炸了锅,皇上当庭就发了火!”
我爹问。
“那会怎么样?”
管家哭丧着脸。
“状元爷在朝堂上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!这是欺君之罪啊!”
正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几个差役走了进来,对着我爹娘一拱手。
“奉御史台之命,请二位去一趟大理寺,有桩案子需要二位做个见证。”
为首的差役亮出一张纸,是我那份婚书的拓印。
“状元裴琅,涉嫌德行有亏,隐瞒乡野原配,在京中重婚另娶。你们,就是人证。”
我爹娘被带走了。
紧接着,柳月也被传唤去了大理寺。
傍晚,消息传了回来。
柳月在堂上哭诉,反复说我们是来敲诈的穷亲戚。
她这一番话,反而坐实了裴琅重婚的事实。
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。
老管家再次跑来,脸色死灰。
“姑娘,完了,全完了。”
他瘫坐在地上。
“大理寺和都察院的官,去抄了状元爷的书房。从一个暗格里,搜出了一张北境的边防图!”
“那图上,画满了谁也看不懂的符号,圣上看过之后,当场就摔了砚台。”
老管家绝望地看着我。
“圣上说,裴琅此举,非同小可。这不是欺君,这是通敌叛国!”
话音刚落,府门外传来整齐的铁甲碰撞声。
府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军手持圣旨,声音传遍了整个状元府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罪臣裴琅,欺君罔上,图谋不轨,罪无可赦!即刻拿下,打入天牢,秋后问斩!裴府上下,一并收监,听候发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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