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安静了。
林淼淼坐在角落里,两只手绞在一起,脸上还挂着刚才哭过的痕迹。
"景川哥,小棠姐她是不是知道换签的事了?"
景川没回答她。
他站起来,往外走。
"景川哥!"景安拦在门口,"你去干什么?"
"去黑石滩。"
"你疯了?"景安压低声音,"整条青水河都是陆沉的地盘,他手下二十多条船,你去了能干什么?"
"我去把小棠带回来。"
"人家已经拜了堂了!"景安急得声音都劈了。
"你去了怎么说?说你是她未婚夫?你让她坐竹筏漂鬼门滩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自己是人家未婚夫?"
这句话像一巴掌抽在景川脸上。
他停在门口,手撑着门框,指节泛白。
身后,林淼淼小声开了口。
"景川哥都是我的错,如果不是我怕水,你就不用换签了。"
她的声音很柔很细,带着哭腔。
"要不我去跟小棠姐说?跟她解释,这件事跟你没关系,都是我的错。"
"跟你没关系。"景川的声音很沉,"签是我换的,是我的主意。"
林淼淼咬着嘴唇,眼泪又掉下来。
"可我"
"淼淼,你别说了。"
景川转过身,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疲惫,有愧疚,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都理不清的东西。
"你回去吧,这件事我来处理。"
林淼淼被景安搀着离开了。
走到院门口时她回了一下头,目光落在景川背上,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。
景安扶着她拐了弯才小声问:"淼淼姐,你没事吧?"
林淼淼擦了擦眼睛,忽然说了一句。
"景安,你说小棠姐是不是早就认识陆沉了?"
"我听人说,去年她从镇上回来时掉进河里,救她的就是陆沉。"
景安点头,"好像是有这么回事。"
"那她后来还给陆沉送过一个平安符,你知道吗?"
"知道,棠姐亲手绣的,托村里的货郎送下去的。"景安随口答了一句,忽然反应过来,"淼淼姐,你什么意思?"
林淼淼摇了摇头,"我没什么意思。"
她低下头,声音更小了。
"我就是在想她和陆沉这么快就能成亲,会不会早就有联系了?"
"那倒不至于吧?棠姐不是那种人。"
"我也觉得不至于。"林淼淼很快接过话,语气诚恳得挑不出毛病,"可能就是巧合吧。你别跟景川哥说,我怕他多想。"
景安嗯了一声。
但这些话种在脑子里,迟早会长出来。
当天晚上,景川一个人去了河边。
他站在青水村的渡口,对面就是通往黑石滩的水路。
月亮照在河面上,银白一片。
他想起上一次站在这里,是三个月前。
那天苏棠在河边洗嫁衣的布料,他蹲在旁边剥莲蓬给她吃。
"景川,你看这块料子红不红?"
"红。"
"够不够红?"
"够了够了。"
"我是说嫁衣,你得认真看。"
他歪着头看了半天,老老实实说:"我觉得都差不多。"
她就瞪他一眼,然后自己蹲在水边对着光比来比去,脸上那个认真劲儿,像是在挑全天下最重要的东西。
他笑了,把剥好的莲子塞到她嘴里。
"你穿什么颜色都好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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