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满地反驳,
“嗯,我赔给你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“慢慢赔。”
那晚我们破天荒地聊到了凌晨。
全是些细碎到日常的平庸碎片。
他提到了去年那场差点让他破产的恶意收购,他独自在办公室坐到天亮,没敢给我打一个电话。
我说起儿子第一次开口叫“爸爸”是在他飞纽城的航班上,我录了视频发他,他没回。
“我看了,”
韩煜风耳朵忍不住红了,
“看了几十遍。我当时想回一句‘你辛苦了’,但我怕你觉得我太矫情。”
我翻了个白眼:“韩煜风,一句‘辛苦了’,我等了八年。”
他把我搂得更紧了:“以后,不等了。”
第二天是周六。
醒来时,身侧的床垫是凉的。
但我听见了厨房里传来的碰撞声。
韩煜风正站在那台平时只当陈设的灶台前。
锅里的燕麦粥冒着可疑的焦味,他手里拿着铲子,表情严肃。
“妈!爸爸把粥煮成了胶水!”儿子举着勺子,像是在看一场滑稽戏。
韩煜风转过头,眉宇间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局促。
“你做的?”我问。
“看了一遍教程。”他咳了一声,“理论上,不难。”
我尝了一口,一言难尽。
“如何?”他盯着我的脸。
“死不了。”
他嘴角抽了抽。
放下勺子,我想八年带来的恐慌还是有惯性的。
只是我愿意给自己一个重新观察他的机会。
不是因为我还在追他。
而是因为这一次,他试着走过来了。
我没再拒绝。
如果他走过来,我在这里。
如果他不走过来,我也在这里。
因为我站立的地方,本身就是一条路。
一条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不需要等待任何回音的路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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