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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顾宴，陈小侯爷传信来：“妍姐，我已放话，谁与顾家往来，便是与我周家为敌。”
我未回。
京城被我教训过的纨绔子弟们，知我归来，办了场迎归宴。还建了个诗社，社名“妍姐与她的追随者们”。一言不合便赛诗赠礼。
后来社中人愈多。
有人好奇问：“为何你们被妍姐揍还这般敬她？”
此话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子。
“是我该揍，那时年少，我将泻药下在我爹茶里”
“妍姐揍完还会替我收拾烂摊子，我赌钱输掉的那桩生意，险些被庶弟抢去，是妍姐帮我夺回的！”
回相府一月后，我出府衙。
一女子朝我“砰砰”磕头。
熟悉的嗓音夹着悔恨。
“相府千金，是我错了，求您让她们莫再针对我了。我如今连份浆洗的活计都寻不到啊！”
柳婉儿抬头，眼肿如桃。
“您放出我的劣迹后，我接不到场子了。”
“我想寻个活计，可每去一处，皆被拒，后来才知，是公子小姐们都放了话，谁用我，便是与他们为敌。”
“哪家商户敢同时得罪这么多勋贵”
“我错了，我真知错了，您饶了我罢！”
我并未想赶尽杀绝。
她一夜之间声名狼藉，后被各楼馆封杀，已是得了教训。
“可。”
柳婉儿或许未料我这般好说话，回过神后，只余一遍遍道谢。
再后来，我随父亲巡查户部时，于街市偶遇顾清远与他母亲。
他穿着皱巴巴的绸衫，而他母亲，正费力将衣裙的价签塞进内里。
我扫了眼诗社最新传信。
“顾家败了，顾清远每日陪酒跑生意，他娘没钱又要撑面子，衣裳都不剪价签，穿了便退呢！”
他们与掌柜的争执声，清晰入耳。
“你们今日促销三两银子，我上月买的四两，差价必须退，不退我告官！”
“二百文怎么了？够我们吃五日了！叫东家来！退钱！”
我与他二人不经意对视。
顾清远怔在原地。
他母亲眼睛一亮，上前几步。
但见我身后护卫与父亲仪仗，又止步，只能远远望着。
目光怯懦又艳羡。
我收回视线。
精力是有限的光，只照亮主道。
而我的主道，父亲说，该是更广阔的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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