肺里像是烧着一团火,每一下呼吸都带着灼痛。
冲出楼道口,一股潮湿的风迎面扑来,吹得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冰凉。喻宁跑得太急,固定着刘海的发卡不知道在哪个台阶上颠簸掉了,几缕碎发黏在额头上,痒得难受,她却完全顾不上。
从家里到南溪公园,走路要十五分钟,她今天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。
跑到公园门口那块刻着字的石头旁时,喻宁扶着膝盖,狼狈地大口喘着气。她抬起手腕,电子表上的数字清晰地跳动着——十点十分。
迟到了十分钟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,也顾不上调整呼吸,拔腿就往里面那棵最显眼的老榕树冲去。
近了,更近了。
可越近,心就越往下沉。
树下空空荡g荡的,别说那个熟悉挺拔的身影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喻宁的脚步慢了下来,最后停在树下,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。风吹过,宽大的榕树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,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。
怎么会……没人?
她不死心地绕着粗壮的树干走了一圈又一圈,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,甚至连旁边的长椅底下都看了。
“江迟?”
她的声音很小,带着颤,被风一吹就散了。
“江迟!”
她鼓起勇气,放大了音量,可回应她的,依旧只有无尽的风声。
他是不是……已经走了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狠狠掐灭。不会的,他说好的,他一定会等。
就在喻宁快要绝望的时候,视线忽然被树根旁的一抹白色吸引。
她蹲下身,才看清那是一小束被揉搓得有些狼狈的栀子花,花瓣上沾满了泥水,显然是被人匆忙间遗落在这里的。
花束旁边,湿润的泥地里,陷着半个运动鞋的脚印。
印子很深,只有前半截,像是主人在转身起步时用力蹬了一下地面,走得非常急。
喻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认得那双鞋,是江迟最常穿的那双,鞋底的纹路她都记得。
他来过。
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,瞬间击中了她。
他真的来过!
喻宁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束被弄脏的栀子花,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,紧紧攥在手心。花瓣上冰凉的泥水浸湿了她的掌心,她却一点都不在意。
他肯定刚走不久。
喻宁这么安慰自已。
也许是去旁边的小卖部买水了,也许是看天要下雨,找地方躲雨去了。对,一定是这样。
她擦干脸上的眼泪,重新站直了身体,选了一个正对着公园入口、最显眼的位置站好,目光倔强地盯着那条唯一的通路。
我迟到了十分钟。
那我就等你十个小时。
天色越来越阴沉,乌云沉甸甸地压下来,空气里全是山雨欲来的味道。
公园里看门的老大爷穿着雨衣,拿着手电筒做最后的巡查,看到树下站着个小姑娘,便走了过来。
“姑娘,要下大暴雨了,广播都喊好几遍了,赶紧回家吧。”
王大爷好心劝道。
“这儿没人了。”
喻宁摇了摇头,把手里的栀子花又握紧了几分,像是要从中汲取力量。
她冲大爷笑了笑,眼睛里却蒙着一层水汽。
“大爷,我等人。”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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